成长中的女性——论姚木兰和简·爱在男权社会下的觉醒 乡村禁忌:桂花嫂_多多小说网

成长中的女性——论姚木兰和简·爱在男权社会下的觉醒

发布时间:2020-10-09 相关聚合阅读:

原标题:成长中的女性——论姚木兰和简·爱在男权社会下的觉醒

山东大学(威海)李璐媛

摘要:姚木兰和简·爱分别是东西方文学作品中经典的女性形象。她们是生长在不同文化土壤中的女性,时隔百年,《京华烟云》和《简·爱》在文学的长河中相遇,简·爱和姚木兰也在冥冥之中如同两条相交线交汇缠绵。本篇文章我将采用平行研究的类型,并针对女性的觉醒和成长这一母题对这两部作品及作品中的主人公展开比较研究。

关键词:《京华烟云》 《简·爱》 女性觉醒

一.导言:

平行研究是比较文学研究当中的一种研究范式,主要是指对那些没有事实联系的不同民族的作家作品和文学现象进行研究,比较其异同,由此引出有价值的结论。这种文学研究方式可以就文学题材,主题,人物,意象,体裁,技巧,风格等进行比较,重点就是关注不同民族作品中的相同和差异,发掘作品当中的美学价值,探讨其内在联系,从而研究文学的共同规律和各自民族特性。

其中,平行研究要注重从文学自身要素寻找可比性,比如作品题材,人物形象,主题,故事情节,表现手法等方面这些人类文学都需要遵循的客观规律。平行研究注重美学理论和其他科学研究的运用,强调寻求人类文学的共同规律。这两部作品虽然时间上相隔百年,林语堂和夏洛蒂·勃朗特又身处不同的文化背景之中,但是两部作品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在展现出各自民族特色的同时,却又展现出相似之处,总之,这两部中外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非常具有平行研究的意义和价值。

母题是比较文学主题学当中最基本的研究单位,一般是指在文学作品当中反复出现的人类的基本行为,精神现象以及人类关于周围世界的概念,母题一般来说是比较小的叙事单位,主题实体,常常与作品中的人物有着密切的联系。比较文学当中的母题也分为很多种类型,比如民俗学中的母题,神话学研究的母题,文化研究当中的母题以及文学研究中的母题等等,其中文学研究中的母题常常表现为一个人物,主题或者故事情节等等,一再出现在某部文学作品当中,成为贯穿整部作品的有意义线索,使得作品脉络得以加强。一般来说文学研究中的母题都具有类型化的结构和程式化的言说形态,比如女性觉醒就是文学作品中常常出现的一个母题,在林语堂的作品《京华烟云》中,就塑造了姚木兰这样一个在新旧交替时代中觉醒的女性形象,以及英国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所创作的《简·爱》也是展现女性觉醒精神的重要作品。

本篇文章就将以平行研究的类型,按照母题研究的方式,将《京华烟云》与《简·爱》这两篇文章当中的女性形象进行比较研究,分析其背后所体现出的女性觉醒精神。

二.作品简介及人物分析:

《京华烟云》是林语堂旅居巴黎时用英文写就的长篇小说,林语堂曾经说过:“若为女儿身,心做木兰也”,可见,姚木兰是林语堂心目当中最为理想的中国女性的化身;《简·爱》是夏洛蒂·勃朗特的小说,它成功地塑造了英国文学史中第一个对爱情、生活、社会以及宗教都采取了独立自主的积极进取态度和敢于斗争、敢于争取自由平等地位的女性形象。

《京华烟云》整部作品呈现出中西方两种文化交融的包容心态,其中,姚木兰就是典型代表。她有着传统东方女性美丽优雅的外表,“木兰的眼睛长长的......木兰的活泼如一条小溪......木兰如烈酒......木兰动人如秋天的林木......木兰的心灵常翱翔于云表......”同时,她的身上也有中国传统女子的特征,比如,她识甲骨,懂文物,她不反对包办婚姻,甚至同意丈夫纳妾,但她却不同于寻常人家的普通女子,木兰具备当时中国女人所欠缺的西化思维——那就是对于自由,平等的追求。在那个在自由稀缺的年代,她帮助暗香,最后又在战乱中救助无家可归的孩子,收养刚刚出生的婴儿......木兰摆脱了旧式女子拘泥于小家庭,仅仅关注个人的思维桎梏,而是放眼于家园,尊重和观照个体生命,这些都体现出她自觉追求女性觉醒和解放的意识。

简·爱与木兰不同,她出身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这是英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英国基本完成了工业化、民主化、城市化的进程。这一时期,“维多利亚妇女” 被称为“家的天使”,她们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然而实际上这些女性却被剥夺了教育、婚姻、财产、经济等的自主权,在法律上毫无地位,她们终生被禁锢在狭小的家庭领域,精神上遭受着巨大的压抑。小说的女主人公简·爱就生长在这种男权主义的社会环境之下,加之简·爱其貌不扬,出身卑微,从小就寄人篱下,看惯了舅妈里德太太的白眼,她的童年可以说是在不幸当中度过的。简·爱的人生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女主人公童年时期在舅舅家的生活,第二阶段是她离开舅舅家,在劳渥德孤儿院当中的生活,第三阶段是她在桑菲尔德庄园当家庭教师的生活,最后一个阶段则是在表哥圣约翰家中的生活......不论是在人生的哪个阶段,简都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态度,她始终在同自己的命运斗争,始终在追求女性的独立与自主,在夏洛蒂·勃朗特的笔下,简·爱的觉醒精神主要表现为不卑不亢的爱情态度,与男权社会的抗争以及追求经济的独立。

三.独立自主女性观的写作背景

林语堂和夏洛蒂·勃朗特虽然来自不同的民族,身处不同的国度,接受不同的文化教育,但是他们都受到了独立自主女性观的影响,才得以塑造出姚木兰以及简·爱这样栩栩如生的觉醒中的女性形象。

林语堂一生当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生活在女权主义盛行的美国,所以在耳濡目染中作家也形成了尊重女性的女性观。父亲林至诚思想开放,他让林语堂从小上教会学校,接受西方先进的思想,把林语堂从中国古典传统的教育体系中剥离开来,而林语堂的兄弟姐妹也都相亲相爱,从小生活在和谐幸福的生活环境中,使林语堂养成了一种相互尊重的观念。此外,作家还有着崇拜女性的观念,林语堂的一生受到好几位女性的深刻影响,首先是他的母亲杨顺命,作家曾经用饱含深情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母亲:“我有一个温柔谦让天下无双的母亲, 她给我的是无限无量恒河沙数的母爱。”“这源泉滚滚昼夜不息的爱,无影无踪而包罗万有,说她影响我什么,指不出来,说她没影响我,又瞻之在前面忽焉在后......我长成,我成人,她衰老,她见背,留下我在世,说没有什么,是没有什么,但是我之所以为我,是她培养出来的,......这无限量的爱一人只有一个,怎么能够遗忘。”可见母亲对林语堂的影响之深刻,这也是林语堂崇拜女性观念的起源,此外,就是林语堂的二姐林美宫,她教导林语堂好好读书,这成为了林语堂一生当中一直坚持的信念,二姐的存在也使得他在文学创作中进一步关注女性;最后就是林语堂喜欢了一生的女人陈锦端,以及给予了他家庭温暖的太太廖翠凤......正是这些作家生命中出现的女人使得林语堂形成了关注女性,尊重女性,崇拜女性的思想观念,并且也深刻影响了他在文学作品中对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在他的笔下,女性不再是“三寸金莲”,无才便是德的传统形象,而是兼备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和西方自由思想影响的新女性形象,女性的觉醒在林语堂的作品中成为突出的主题,木兰就是这一精神的代表人物形象,可以说她是作家心目当中完美女性的结合体。

作为一位女性作家,夏洛蒂·勃朗特则是站在女性自身的角度去思考女性,关注女性。《简·爱》是一部半自传体式的小说,正由于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带着自己的经历和感慨写下了这部作品,才使得简·爱的坚强性格和命运不屈不挠抗争的形象如此真实。夏洛蒂·勃朗特童年生活不幸,20岁时,她把自己的几首短诗寄给当时的桂冠诗人骚塞。骚塞在回信中说:“文学不是女人的事情,你们没有写诗的天赋。”但她却并没有因此丧失信心,仍然默默地坚持写作,她认为女性有表达自己思想的权利,女人应该写出女人的作品,她用行动捍卫了女性写作的权利;后来,在做家庭教师的两年里,有人向夏洛蒂求婚:一次是她的一个女友的哥哥,另一次是一位年轻的牧师。但是,这两次求婚都被她拒绝了,原因是她认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爱她,只是按传统要求娶个妻子而已,由此可以看出作家是一个爱情至上者,始终坚持在爱情和婚姻中的自主性,这也正体现了她的女性觉醒意识,这一点也深刻地展现在《简·爱》这部作品当中,在夏洛蒂·勃朗特看来,婚姻的不幸并不代表她没有追求爱情,只是在她的爱情观当中,爱情是大于婚姻的;夏洛蒂·勃朗特一生短暂,仅仅活了39岁就与世长辞,但她的文学成就可谓斐然,在她的小说中,最突出的主题就是女性要求独立自主的强烈愿望。将女性的呼声作为小说主题,这在她之前的英国文学史上是不曾有过的——她是表现这一主题的第一人。《简·爱》作品当中包含了特定的价值观,那就是女性主义价值观,在那样一个男权社会,这样的一部作品可以说宣告了女性的主体地位和觉醒意识。

由此可以看出两位作家对于女性的觉醒精神都有着深刻地认识和体会,并且在《京华烟云》和《简·爱》这两部作品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体现,这还是要得益于作家本人的生活经历和情感经验。正是由于林语堂对女性的尊重和崇敬,所以才能塑造出木兰这样一位兼具智慧和美貌,并且能够在旧时代当中自觉有觉醒意识的女性形象;也正是由于夏洛蒂·勃朗特自身的经历以及她所秉持的女性追求婚姻爱情自主的观念,使得简·爱这一形象栩栩如生,更加具有打动人的力量。

四.女性在生活和教育中的觉醒

木兰生活在旧中国衰老,新中国萌芽的历史时期,在那个女性还未完全获得话语权的年代,木兰可以说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女子,她勇敢,独立,追求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东西。诗人王尔德说过:“这个世上漂亮的脸蛋很多,但有趣的灵魂很少。”木兰不仅具有美貌,更为难得的是她还有着有趣的灵魂,这点在木兰的婚后生活中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结婚后的木兰,努力寻找生活乐趣,经常产生一些奇特的想法,正因为如此,荪亚把她称为“妙想夫人”。她像所有矫情的女子一样喜欢在清晨去采集荷叶上的露珠用来泡茶,她又像所有潇洒的男子一样喜欢游历名山大川,舒展身心,汲取天地灵气。恰如林语堂先生所说:“凡人在世,俗务羁身,有终身不能脱,不想脱者,由是耳目濡染愈深,胸怀愈隘,而人品愈卑。有时接近接近自然,总是好的。”在生活上,木兰一改普通女子的传统作风,她相夫教子,同时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追求,这正体现了木兰作为一个新旧交替时代女性的觉醒精神——在生活中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立的姿态,不因为世俗或者男性而受到羁绊。

首先,这种觉醒精神表现在她不拘泥于礼俗、洒脱的生活方式上。 例如作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小姐,她会吹口哨,唱京戏;结婚之后,不顾公公曾先生的反对,经常带着荪亚去下馆子,甚至带着足不出户的曼娘去看电影;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竟和小孩、男子们一起放风筝;和立夫、荪亚等一起去游玩,遇见小溪也能在众人面前脱下鞋袜去戏水......

其次,还体现在她受教育的过程中。中国传统思想一直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木兰却恰不是随波逐流者,受父亲开明思想的影响,木兰并没有接受旧式女子的那一套,她没有裹脚,并且和其他男子一样,接受教育,她喜欢甲骨文,也是京城中唯一一个识得甲骨文的女子,她还喜欢古玩,唱京剧;她敢于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又兼有大家闺秀的沉静内敛,在第十三章,木兰和父亲、傅先生等人外出游玩时讨论书法,木兰大胆说出自己对于书法的见解,又不失幽默。

最能体现木兰觉醒意识的就是作品最后抗日战争的爆发,这时的她已经不全然是一个云淡风轻的道家女儿,也不是仅仅停留在不贪恋富贵和向往田园生活的这种小众心态,此时此刻的木兰已经走向了另一种女性的觉醒,那就是为国家和民族而战,作为一位具有家国情怀的母亲,木兰毅然地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前线,木兰是千千万万中国母亲的缩影,她爱着自己的儿子,但同时她也深爱着脚下的土地:

木兰所见的外在的光景改变了,她的内心也改变了。她失去了空间和方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个体感,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一般老百姓中的一份子了。过去她那么常常盼望做个普通的老百姓,现在她的愿望满足了。征服自我,她父亲是全凭静坐沉思而获得,她现在也获得了,却是由于和广大的群众,男男女女、儿童的接触。......她知道这巨大逃难的人潮越往内地走,中国抗战的精神越坚强。因为真正的中国老百姓是扎根在中国的土壤里,在他们深爱的中国土壤里。她也迈步加入了群众,站在群众里她的位子上。

这时的木兰真正走进了人民,走进了中华民族,“她感觉到自己的国家,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得这么清楚,这么真实;她感觉到一个民族,由于一个共同的爱国的热情而结合,由于逃离一个共同的敌人而跋涉万里;她更感觉到一个民族,其耐心,其力量,其深厚的耐心,其雄伟的力量,就如同万里长城一样,也像万里长城之经历千年万载而不朽。”这时的木兰走向了更为深邃的觉醒之中,她也在这种觉醒中获得了生命的意义,成长为一个全新的东方女性。

简·爱同样在生活中也表现出女性的解放和觉醒意识。虽然她与木兰生长在不同的文化土壤之中,但是却有着相似的觉醒意识——简·爱的觉醒在于她敢于直面生活的丑恶,敢于追求美好的生活和人性。面对表哥的专横,舅母的虐待,表姐妹们的骄傲,仆人的漠视,她敢于表达自己反抗的想法,从来不向悲惨的生活屈服,为了捍卫尊严和维护独立的人格,她奋然与虐待她的舅妈和表哥作斗争,她意识到片刻的反抗难免给自己招来惩罚,于是她像任何一个反抗的奴隶一样在绝望中下了个决定——要反抗到底。在被表哥打得头破血流时,开始发疯似的和他对打,使尽全力狠狠地揍他一拳,并痛骂道:“你这个男孩真是又恶毒又残酷,你像个杀人犯,你像个奴隶的人,你像罗马的皇帝” 她甚至敢对厌恶她的舅母说“世界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她勇敢地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在那个女性毫无话语权的时代,可谓是具有突破性意义的。

此外,被赶出家门,在孤儿院学习的这段时间,正是简·爱思想真正走向成熟的时期,也是她真正开始觉醒的时期,在这里,简·爱受尽了打骂和侮辱,但是却并没有浇灭她对于知识的渴望,她还结识了好朋友海伦·彭斯,面对一切选择顺从的海伦,简表达了自己内心反抗的真实想法,“当我们无缘无故挨打的时候,我们应该狠狠地反击”,八年刻板的孤儿院生活,她始终不忘“我向往自由,我渴望自由”,这体现了简·爱勇于反抗权势压迫,并积极争取人格自由独立的可贵精神,这也表明了当时广大女性的自我意识正在觉醒。知识为渴望自由和觉醒的简·爱插上翅膀,使得她更加坚定地把命运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最后,简·爱在生活上所表现出来的觉醒还体现在她追求经济独立,努力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态度上。这也是她与木兰不同的一点,木兰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大家族当中,所以她可以不必担心生活当中的经济问题,仅仅关注生活本身的美感和乐趣;然而简出身卑微,贫穷,所以生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简单的风花雪月和浪漫爱情。她明白,只有实现经济独立,才能够真正达到人格独立,这是一切的基础,也只有她获得了人格的尊严和独立,才能够实现她的人生价值,童年寄居在舅妈家的生活经历使得简·爱明白,正是因为自己的经济困境,所以才会被人看不起,被迫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在劳渥得孤儿院的教师工作,以及在桑菲尔德庄园家庭教师的工作使得简·爱实现了经济独立。在与罗切斯特的交往过程中,一方面她深深地爱着罗切斯特,另一方面她又对罗切斯特用财物表示爱情的方式感到惶恐,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给我买的东西越多,我心里就越感到不安和耻辱、脸颊因而变得更加发烫。” 简·爱正是在不依附于任何人,自食其力的过程当中真正实现了内心的平静与安宁,同时也实现了她的人生价值,在这一点上,简·爱将女性独立自主的觉醒意识体现的淋漓尽致。

木兰和简·爱都生活在女性处于边缘化的时代,虽然她们身上所体现出的女性独立自主的意识体现在生活和教育中的不同方面,但不能否认的是她们同样都具有觉醒的意识,她们都积极地接受教育,相信知识的力量,主动尝试新鲜的事物,敢于创新,她们都跳出了传统女性的桎梏;姚木兰作为典型的东方女性形象,他的身上既有着“道家女儿”的淡然和自在,同时也有着追求自由和平等的灵魂,在那个绝大多数女性都还处在沉睡之中的年代,木兰就已经明白女性觉醒的力量,她的生命最终融入中华大地,刚毅而独立。而简·爱则像是野地里的小雏菊,在荒凉和贫瘠的土壤中不断地反抗挣扎,积蓄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向生命的觉醒,最终成长为一个独立,勇敢的女性。

五.女性在爱情和婚姻中的觉醒

姚木兰和简·爱这两位女性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二人都在婚姻和爱情中实现了觉醒。她们都生活在女性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年代,然而却都在爱情婚姻中表现出独立自主的女性姿态。

首先是姚木兰,木兰其实是林语堂在男权视角下塑造的女性形象,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男性对女性在婚姻家庭中的预想,然而她却在爱情及婚姻的选择上表现出与当时那个年代其他女性格格不入的大气与智慧。她是道家的女儿,在爱情与婚姻中坚持了《庄子》的哲学“大音希声,至乐无乐”,就是对待爱情,即便深爱,但并不一定非要占有,这种爱情观不要说在一百多年前的中国,即便是在今天的社会,也是很多女性难以接受并做到的,然而木兰却在婚姻和爱情上实现了自主,她的这种自主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婚姻自由,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木兰仍然没有摆脱封礼教的束缚,然而,结婚后的木兰却表现出俗世的智慧,这也为她的形象增添了不少亮色:孝顺公婆,善待下人,和睦姑嫂......木兰在婚姻生活中表现出安之若素的心态。最为重要的是,木兰在婚姻中表现出独立的姿态,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而不是像传统的女性那样,完全依附于男人,她展现出独立自主,敢于掌握自己命运的女性气质。

其次是简·爱,相比木兰,她“贫穷,低微,不美,矮小”,但她却拥有一颗坚强,勇敢,渴望自由的心灵,高贵的灵魂使那些冠冕堂皇的外在美黯然失色,简·爱勇敢地追求罗切斯特——一个身份和阶级都远高于她的男人,并且大胆表达自己的心意,这在当时的英国社会可以说是极其大胆的,简·爱所追求的是建立在灵魂平等基础上的爱情,这样的幸福不是属于某一个人或某一个阶层的特权,而是属于芸芸众生当中的每一个人。简·爱始终坚持自身对独立自由的追求,在她看来,这与爱情是不可分割的,所以最后简·爱选择了和罗切斯特分手,因为她决不能接受和有夫之妇结合,对她来说,这样的爱情将是不完整的,也将违背自己内心的初衷,如果和罗切斯特在一起,那么简·爱将不再是那个独立,平等,拥有自由灵魂的简·爱了;如果说第一次与罗切斯特分开是因为简·爱不愿意违背自己灵魂的话,那么重新与罗切斯特在一起,就是出于她对爱情的执着追求,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再一次做出了理性的选择,这一次她选择了爱情。简·爱是一个对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有着深刻清醒认识的女性,她追求独立自主的爱情,但她同时也捍卫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她会大胆热烈地与罗切斯特陷入爱河,但她却不会因为爱情而丧失独立自主的品格,简·爱对罗切斯特的感情是真正纯粹的爱情,她爱上罗切斯特也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利或是身份地位,纵使他没有这一切,一无所有,她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罗切斯特。简·爱与圣约翰交往期间也体现了她在爱情当中的觉醒意识,她欣赏圣约翰献身于宗教的虔诚精神,然而她却鄙视他的爱情观,在简·爱看来,爱情是圣神的,婚姻必须以爱情为基础,所以她拒绝成为圣约翰的附属品,她要成为自己感情的主宰者,这也反映了女性摆脱男性压迫和歧视的强烈的内心呼声,这个男人向简·爱求婚,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因为他认为简·爱适合作一位牧师的妻子,这当然是简·爱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她断然拒绝了这种毫无感情的使命婚姻,“我蔑视你的爱情观念。”“我瞧不起你奉献的这种不真实的感情。”简·爱用语言和行动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与独立,打破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各种禁锢,反叛了当时父权对女性天性的限制,勇敢追求自由真爱和独立平等。

木兰和简·爱都是男权世界中的女性形象,木兰受中国传统道家文化滋养,同时还融合了西方独立自由的个性精神,世俗生活的智慧使得她在爱情与婚姻当中游刃有余,虽然她仍然是男性视角或者说是传统包办婚姻下的产物,但是她独立自主的气质却实现了那个年代中式女性在婚姻当中难得的觉醒;相比木兰,简·爱的处境更为艰难,然而她却依然在困境中坚持思想的洁净,义无反顾地捍卫自己的灵魂与爱情,最终实现了女性在婚姻和爱情中的觉醒,同时她也打破了男性世界当中女性没有话语权的尴尬境地。

六.结语:

木兰继承了父亲安之若素,豁达大度,豪放,热爱自然的品质,同时她也有着自己的气质和风度,在爱情和生活中追求独立的人格,并且最终在国家危难之时融入历史,融入民族,她感受到了“人类精神的胜利”,“再大的灾难,人的精神都能克服,能超越,由于精神的坚强弘毅,能将之改变而成为伟大荣耀,光辉万丈”,这时的木兰实现了真正的觉醒,她成为了中华民族坚强儿女中的一员,她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和自己的民族共同进退。

而简·爱的觉醒则深刻体现在她与整个世俗社会抗争以及在婚姻爱情的选择当中,她没有因为自己一些先天的条件而感到自卑,而是选择与命运作斗争;面对爱情,她不因为外在的条件而左右自己的选择,她追求纯粹的爱情和婚姻,尽管最后的罗切斯特一无所有,失去了财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选择和他结合并且照顾他一生。简·爱就是这样一个始终能够在生活和感情中保持理性判断的女性形象,她对于自己的婚姻和爱情有着清楚的认识和坚定的追求,不再只是单纯地盲从于男人和世俗,她身上这些可贵的品质使得这一形象成为文学史上女性觉醒的典型。

姚木兰和简·爱两位女性,都在不同程度上接受了西方追求自由平等的解放思想,她们的身上也都展现出女性觉醒的宝贵精神品质,虽然还是带有男权社会的影子,亮丽的光环下或多或少透露出一点悲剧的色彩,但我们仍然不能否认她们在实现女性觉醒道路上所做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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